文 / 风林海
状元效应
李晓露中考考了个全区第一，成了状元，嗬，好样的，这女孩一下子成名人了。
李晓露个头不高，瘦瘦的身材，大大的眼睛，高高的鼻子，外貌着实没有什么特点，从百名、千名学生当中，不错，就是从十几名学生当中，也不能一搭眼就分辨出她来，这女孩长得实在太一般了，倒是文静得一塌糊涂，总是笑眯眯的样子。
中考成绩刚刚公布，清江晚报就从权威渠道获得了信息，记者哪能丢掉这样的采访线索，打车直奔李晓露的家，对李晓露进行了专访，并以《李晓露力拔中考头筹》这样醒目的大标题，在头版头题刊发了消息，于是李晓露成了全市中考状元的消息铺天盖地就下去了。
报纸上李晓露的大照片异常醒目，直刺眼球，笑得异常灿烂的李晓露，一双大眼睛坚定地凝视着远方，好像为自己进入中学的下一阶段学习充满了信心。
文通胡同这下子可炸窝了，李晓露这回可不是一般人物了，成了许多人议论的焦点，有的人拿着报纸指点着李晓露，从头到尾读着报道李晓露的文章，看看人家这孩子，中考考了个第一，真不简单！人家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孩子？真他妈骄傲！
紧接着，清江晚报又做了接续报道，文中说，李晓露正在考虑到哪所学校读高中。
后来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，让李晓露和她的残疾了一条腿的母亲始料不及。
两名穿着时尚的中年女士来到了李晓露家，她们自我介绍说，她们是一所中学的老师，是想与李晓露及其母亲沟通一下将来上学的问题，希望听听李晓露的真实想法。
李晓露还是笑眯眯的样子，细声细气地说，你们的那所学校真好，我能到这所学校读书一定会很高兴，但这件事情需要我的妈妈做主。
两位女教师一听，连忙把对话的重点转向了李晓露的母亲，wǒ men的学校教学设备是全市一流的，教师的水平也是全市一流的，如果李晓露能到wǒ men学校读书，wǒ men会给她选择最好的班级和班主任老师。
李晓露的母亲说，wǒ men考虑考虑再说。
转天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与一位i十多岁的女士来到了李晓露的家。
五十多岁的男士鬓角有些花白，身材魁伟高大，背稍微有点驼，话语不多，谈吐儒雅；女士长相一般，但精干气息在眉宇间尽显无遗，手里拎着一个高档的坤包。
男士对李晓露的母亲说，wǒ men来自外市一所省级重点中学，如若到wǒ men学校读书，wǒ men会给最优厚的条件，不但免除李晓露的全部学费，还会把她安排到最好的班级，如果成绩保持得很好，三年后，wǒ men会把她免试推荐到北大清华读书。
李晓露与妈妈静静地听着男士的每一句话。
男士说完，抿嘴对同来的女士笑着说，接下来的事情该你去做了。女士“刺啦”一声，把她的坤包拉开，把手探进去，从里面拿出用红纸包好的一摞东西，双眼柔柔地盯紧李晓露的母亲，双唇一抿，温情地说，这是五万元钱，请收下吧，看在你们母女生活不容易的份上，wǒ men学校表达一下心情，入学后，李晓露wǒ men会一如既往地继续关照，会给她开出最好的条件。
李晓露的母亲木讷地摇了一下头，眼光流露出惶惑，结结巴巴地说，wǒ menwǒ men素不相识这可不行！
还没等她把话说完，女士说，没关系，这是wǒ men的一点心意，wǒ men诚心诚意想让李晓露到省城读书。
女士说完，朝向男士，wǒ men该走了。
一看二人要走，李晓露的母亲站起身，一瘸一瘸地紧走两步迎在前面，急切地说，我知道你们为了李晓露好，到省城念书是好事，但这么多钱wǒ men承受不起，还是这位大哥领导做主把钱带回去吧！
男士和女士被李晓露的母亲难住了，相互看了一眼后，女士笑笑说，你们就收下吧，不用考虑太多！说完，与男士夺门而出。
二人急匆匆地在文通胡同行走，很快钻进一辆黑色轿车，李晓露的母亲双手擎着用红纸包裹的五万元钱，瘸着腿追到门外，苍郁的背影呼啦啦地飘。
灯下，李晓露母亲一张一张数着这五万元钱，反反复复查数了足有三次，用手摩挲着，眼睛盯视着李晓露，长叹了一声说，妈妈活这么大，从来没见到这么多钱，总算开了眼界，你真是妈妈的骄傲。
说完这些，李晓露的母亲眼光移向五万元钱，停留在上面不动了，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钟情她的花朵，脸色忽又变得凝重起来，她的心里漾出一股别样的滋味。
数日后，李晓露果真到省城读书了，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，母亲脸上也添上了红润，李晓露搀扶着母亲，二人边走边聊来到了车站，妈妈说，孩子，好好读书，照顾好自己，不用惦记妈妈。
李晓露明白，若不走以后善意的烦麻还多着呢！
临上车，李晓露拽着母亲的手，把嘴贴近母亲的耳边，妈妈，告诉您一个好消息，咱们寄往贫困山区希望小学的汇款已经收到了。
转载自《小说月刊》
